【凱文怎麼了?】像是所有母親的夢靨,描述伊娃(蒂妲絲雲頓 Tilda Swinton飾)墜入愛河,生下了寶寶凱文,她的笑容也在此時此刻跟著消失,除了不適應當母親的生活,更飽受凱文乖戾、古怪個性的折磨,彷彿凱文可以看透伊娃一樣,不斷嘲笑她身為母親的愚昧。她的生活漸漸變調,成天圍繞在與兒子的緊張關係之中,一直到他上高中之際,凱文成了冷酷無情的殺人魔,讓伊娃揹負罪惡與譴責,永無止盡地穿梭在痛苦回憶與現世地獄…。
我很喜歡電影非線性的敘事,以及紅色充斥的影像,如果這部片片名翻成很通俗的【赤色XXX】之類的,也勉強說得過去(不過還好沒有,【凱文怎麼了?】強烈許多!,不過我離題了…。) 電影交織著過去與現在,除了看到很風格化的夢幻視覺,更看到相對的諷刺與感傷,藉由不斷的交錯暗示,漸漸抽絲剝繭讓真相血淋淋地呈現,力道足以讓人喘不過氣,同時又不失既有的優雅與細膩。
我覺得電影很大膽的地方(也是在一般電影裡少見的題材),是著重描寫女主角還沒準備好做母親的心境,也就是當小孩生下來那一剎那,伊娃完全沒感到一絲快樂與溫暖,在醫院生產完的那一幕,丈夫表面關心、笑臉嘻嘻,卻完全忽視妻子的感受,而伊娃面無表情地坐在床上,彷彿想要逃離現場。現實總讓人屈服,伊娃只能勉強地嘗試扮演母親的角色,卻又換來無盡的挫折、不解,甚至小孩的輕蔑。相對於之前韓國的【非常母親】中的母親角色,她心甘情願為兒子赴湯蹈火,單純相信兒子的純真無邪,這部片反其道而行,描述身為母親的另一觀點,卻又同時也能引發觀眾同情。
電影最妙的地方,是在探討人類行為到底源於本性或是環境,但是以比較中庸的立場出發,不加以譴責或批判,很聰明地留給觀眾闡釋。我覺得從女主角勉強接受兒子的誕生來看,或許這層母親內心深層的抗拒,凱文在肚子裡就感受到,凱文的出現像是對媽媽比了中指一樣,讓她盡失自我尊嚴、自由與理性。凱文的敏感靈性,感受不到真摯的愛,從小BABY時媽媽沒有耐心哄他,所以他靠著憤怒的方式引起她注意,但是伊娃在毫無作母親的準備與充滿恐懼的心境下,根本無法發揮所謂母愛,時常不知所措,或選擇默默忍受,有時甚至也忍不住對他發脾氣;簡而言之,兒子讓她深感”么壽,也拿他沒輒”。(拍謝~無法自拔用這句話…) 最後引發的悲劇也是必然,但終究不免讓觀眾對於伊娃產生極大的同情與諒解。
蒂妲絲雲頓的演技無話可說,將那種無助、憂慮、罪惡感等等情緒細膩傳達,容易讓觀眾對她的角色深感同情,很可惜她自從去年的【我愛故我在】(I Am Love),今年二度成為奧斯卡最大遺珠之一(不過還好啦,她幾年前也以【全面反擊】(Michael Clayton)拿過奧斯卡最佳女配角了,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實力堅強影后)。喜劇諧星約翰雷利(John C. Reilly)飾演丈夫算是本片選角最妙的地方,雖然他飾演的丈夫角色有點呆版(就那種人很好但是都不了解老婆在幹麻,然後如果這是鬼片,他一定是那個剛開始都不相信有鬼,一直覺得老婆瘋了結果後來被鬼殺或嚇死那位角色,例:鬼入鏡),不過的確為角色添加了一些喜感。另一亮點莫過於好萊塢獨立電影新星艾茲拉米勒(Ezra Miller),他除了外型很符合角色的”異形”感,又將那種壞種子驕傲態度演得出神入化,讓人懼怕同時又覺得有點迷人,應該會迷死很多文青男女!